沈知遥回到雾岭村时,村口的老槐树已经被雨水冲歪了。三年前,她曾在这里长大,也曾在一次山洪中失去母亲。此后她离开山村,成了城市里的地质工程师,却始终不肯再踏进那条通往旧家的山路。
这次回来,是为了参与危岩评估。村里负责救援队的周野却不欢迎她。他父亲当年为救人困在山洪里,村民们说,是沈知遥母亲报错了警情,才耽误了救援。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,偏偏又被安排住进同一间修缮中的村小学。沈知遥嫌周野固执,周野嫌她只会拿图纸说话;可一起修屋顶、送药、给留守老人搬柴后,他们渐渐看见彼此藏起来的伤口。
周野的救援队缺钱,沈知遥的父亲则提出条件:只要她答应与合作方的儿子订婚,家里就能出资修路、改造村里的避险点。那场婚约看似能解决眼前的难题,也能让她重新进入父亲规划的人生。周野听见风声后没有挽留,只说村里不该拿她的婚事换一条路。沈知遥却知道,他越是把话说得轻松,越是怕自己成为她留下的理由。
为了赶在雨季前转移村民,两人制定了临时撤离计划:周野带队守住河谷,沈知遥用无人机监测山体。可连续暴雨冲毁信号中继站,无人机失联,原定安全路段也在夜里塌方。村民被困在老茶厂,周野为救一个孩子受伤,救援队的车辆又被落石堵住。计划彻底失败,沈知遥终于承认,精密的数据救不了每一场意外;周野也明白,凭着一腔勇气并不等于能保护所有人。
最危急时,沈知遥从母亲留下的旧巡山笔记里发现一条被废弃的水渠,那里能绕开滑坡区。她冒雨去找周野,两人带着村民一点点摸黑转移。途中山体再次轰响,周野把她推到石壁后,自己却被滚木压住。沈知遥没有再逃,她和村民合力挖开泥土,直到天亮前,最后一位老人也被平安送到高地。

洪水退去后,沈知遥在临时安置点当众拒绝了联姻。她没有说什么漂亮话,只把周野冻得发红的手握住:“我以前以为回来,是为了把过去查清。现在我想留下,是因为这里有你,也有我还没学会面对的家。”周野怔了半晌,低声问她,若有一天雾散了,她还认不认得他。沈知遥踮脚吻去他眉间的泥水:“你先喊我的名字,我就不会走丢。”

后来,村路重新修通,旧小学改成了救援培训站。沈知遥留下做山地安全工程,周野继续带队巡山。两个人没有把伤痛抹掉,却学会了在雾里互相等候。每当警报响起,周野总会先喊她一声;而她每一次应答,都像是在告诉他:这回,我们都在。
评论
山雀
想看周野和知遥修小学、巡山之后的日常番外,雾岭村的生活感好鲜活。